第9章第九章
睡梦中也能听到阵阵鞭炮、爆竹的声响。
久违的躺在自己的床上,颜晨把自己整个埋进厚软的棉被里,连眼皮都不抬地沉睡着。他是昨天下午回来的,一路的颠簸让颜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位移了。
身体陷进绵软的被褥间,在身心得到放松的霎那深深的疲倦感如潮水般汹涌,颜晨的眼皮渐渐垂落下来。他睡着了,意识很快被梦覆盖,他在大脑利用生活中碎片式的记忆编辑加工而成的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穿梭,时而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时而陆遥出现在面前和他说话......
带着疲乏醒过来已经是翌日的早上十点。颜晨的卧室还保持着上学时代的布局,一张一米二宽的床,旁边放着一张单人的书桌,四面墙壁上雪白一片。
往洗脸盆里倒热水洗脸,氤氲的水蒸气前面的镜子里,颜晨看到了自己浮肿的单眼皮下一双眼睛无精打采,右边的头发翘着,下巴上长出了胡须。
吃了不早不晚的早午饭,颜晨在院子里晒太阳。冬日的太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时光仿佛停滞。“大年夜要不要请对方姑娘来家里吃饭?”
母亲收拾了厨房从屋内走出来。
“才认识没多久,过段时间再说吧。”
“年纪不小了,要是觉得姑娘不错就积极点。”
“知道了。”
颜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母亲忙着准备明天大年夜的年夜饭没有多言,厨房里堆了鸡鸭鱼肉等着处理呢。
颜晨没了晒太阳的兴致,上楼回房。放在书桌上手机在充电,颜晨拔下充电插头,点开微信就看见张海燕给他的信息。他发了个hello的表情过去,不一会儿张海燕便有了动静。
“昨晚发你消息怎么不回我?”
“我昨晚太累了回到家就直接睡觉了,没看手机。”
昨晚有人给他发信息颜晨是知道的,只是不点开看。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五点多的时候到家的。”
“我想和你说件事。”
这样的开场白一般都不会有好事情发生,颜晨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妈想请你过年来我家吃饭。”
张海燕的邀请让颜晨有些意外,约见家长这种事应该男方先主动才对。这顿饭在颜晨眼里就是鸿门宴,他不想去,思考以何种措辞委婉拒绝费时太长,张海燕等的不耐烦了。
“你来吗?”
“什么时候?”
“初五。”
“我订的返程票就是那天。”
这是个非常蹩脚的借口,但说实话的颜晨理直气壮,他确实订了那一天的车票。
“你什么意思?”
“不想来就直说。”
“你是认真想和我交往?还是耍我呢?”
面对张海燕一连串的质问,颜晨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绝没有玩弄感情的想法,他只是不知该如何做决定。
颜晨也曾在心里无数次的呼喊我的人生我做主,这明明是正确的,可真到了实践他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很自私。
两代人,价值观、人生观可能大相径庭,更遑论他们这个宛如异形的世界大大的超出了一般常识的范畴。这是语言无法填补的鸿沟,不是父母亲不愿意去理解,而是不能。父母这一辈人的宇宙秩序也是脆弱的。
“我是不是老了很多?”
最近母亲经常会有如此的感叹,眼神中流露出岁月无情的忧伤。
那一刻,颜晨端详着自己的母亲,心里一阵内疚。他让母亲凭添了多少愁绪,母亲满头的银丝和额头上的皱纹便是对他的残忍行径的无声控诉。
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于父母而言是一种残忍。对于子女的任性行为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