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慈此前也听情祖说起过宇宙瑕疵,当时情祖所盼,乃是太初证道之后,因此道统领虚实,可以改易时间线,在虚数大道中栽培出更道祖,免得如今存的道祖滥用虚数大道,使得宇宙虚数波澜平复,虚实间新取得平衡。因此情祖虽然对东华剑并无野心,也暂无合第二道的路,但却早早便在琅嬛周天落子,甚至命运道祖所说的‘宇宙失衡的速度比你们想得更快’,以及命运道祖封锁大道,时间道祖封锁川流,功德道祖不许血线金虫离开琅嬛周天等等,都在暗示宇宙虚实失衡的局势比道祖以外的修士所想得更为严。
此时僧秀提起,乃是从时祖角度叙述,便更加高屋建瓴,听他说道,“本方宇宙从旧日宇宙超脱而来,阴阳五行道祖为增变化,将虚数也赋予大道,如此可以缓解本方宇宙不许修士转世之后,在宇宙气运之中丧失的变化。慈施主对气运道掌握如此深刻,当可知晓气运为所有变化的统合,本方宇宙修士不能转世,对气运是极其严的削减,人灯灭,许因果会随着修士陨落消弥。阴阳五行道祖苦冥想,便以虚数大道的新增变化作为调和。凡有大道,便可增出无量变化,又要比修士真灵不断轮带来的恩怨情仇,宇宙大势变化更加丰富。因此本方宇宙的气运要比旧日宇宙更旺盛得。只是本方宇宙乃是阴阳五行道祖所创造的第个宇宙,定然也有许瑕疵,其中虚实不平,便是最大的瑕疵。”
此中有许都是情祖曾说过的言语,看来的确为道祖共识,僧秀道,“其实宇宙瑕疵,相当于周天瑕疵般,最是寻常不过。任何宇宙都有瑕疵,也都有藩篱,瑕疵为危害宇宙恒稳,使宇宙过早凋亡的规则漏洞,藩篱则是宇宙再是兴旺也无法达成的目标,因其大道规则自身所限。譬如旧日宇宙之中,杂修无法成道,便是宇宙藩篱。阴阳五行道祖以前所未有的壮举,灭杀涅盘道祖,借此开辟新宇宙成永恒,在新生宇宙之中,便新设计规则,使杂修可合虚数大道,跨越旧日宇宙的藩篱,但也因此使本方宇宙出瑕疵,那么圆满瑕疵,便是永恒道主的愿望。谁能为永恒道主排忧解难,圆满瑕疵,不但可以让本方宇宙免于被启之危,甚至还会有许意想不到的好处。”
阮慈道,“看来情祖和太君主以为,由我合道,以太初位份调和虚实,弥补瑕疵,便是最理想的方法?”
僧秀微微抿双唇,道,“并非只有情祖和太君主如此认定,实则宇宙众真中,有许如水祖、命运、功德道祖,都对太初道主另眼相看,唯有洞阳道祖别出机杼,以为其可借平复瑕疵之余超脱离去。洞阳道祖修的乃是交通大道,可令虚实两界互通有无,达成新的平衡,只是他也只通交、通二道,对其余大道并无权柄,无法将自身权柄同时扩大到周天万界。他想要谋夺东华,正是要借此到开天辟地的那刻,新设计出虚实交通之道,将过的虚数残渣在宇宙虚空中缓缓磨灭,化为实数微尘,不但弥补宇宙瑕疵,还可借此人合道的壮举,超脱离去。”
因大道不同,僧秀对洞阳道祖的计划描绘得甚是简略,和阮慈所知也有不少出入,不过道祖合道的壮举,不可能只有条路径,必定是千变万化,不离其宗。她微微愕然道,“如此来,的确并不定需要太初大道,是以这便是两条道路争执不的所在么?”
僧秀头道,“确然如此,本方宇宙尚且还没有道祖超脱,如若能填补瑕疵,得到五行道祖赏识,超脱的希望的确那么丝。这如同元婴看洞天,千难万难,道祖看洞天,却可随手造般,道祖看超脱,是绝路,但永恒道主眼中,超脱却或许只是择选出人和他并肩面对宇宙博弈而已。”
以宇宙为视野,千古道途,的确令人目眩神『迷』,心往之,两位修士谁都没有说话,良久僧秀方续道,“不过洞阳道祖所设想的这条解法,对本方宇宙却并无太好处,或能解决宇宙失衡的危机,但最终宇宙可能会以谁都无法想象的速度毁灭终结,只怕只有修虚洞混沌大道的道祖会鼎相助。除洞阳道祖合道时能带走的那几位左右手之外,其余道祖均会反对他的设想。是以此刻虽然琅嬛周天还归于洞阳道韵,但我等如此肆意地谈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题,乃至其余道祖也在接二连地往内落子,便是因为洞阳道祖已被压制得无有余再干涉外界,只能任由此前的棋子继续自己的历程。”
阮慈面前顿时浮出那虚空宇宙中,骤然前的玲珑棋子,她道,“看来大玉周天便是完属于洞阳道祖的棋子。我们琅嬛周天则总有他炼化不到的地方,这些破绽经过万古发酵,便使得周天成如今这般模样。但两大周天相撞的命运,因在洞阳道域之中,其余道祖也是无能阻拦。”
僧秀道,“小僧在时间川流中所见,或许不是无法阻拦,而是其余道祖,也要借此催化太初道祖合道,此局已立,若是消融,则他们什么也无法得到,倒不如做成豪赌,倘若洞阳道祖胜利,则他超脱而去,本方宇宙将会彻底步入毁灭前兆,只怕无有任何名道祖能在本方宇宙毁灭以前,抽身而去。”
阮慈不由问道,“虚实相交之威,竟至于此?”
僧秀肃容道,“小僧曾窥探未来,倘若真如洞阳道祖所筹划的那般计划,当宇宙虚实二数如同天地阴阳,彻底相交极乐,将虚数比实数更沉的部分,引入实数中湮灭的那刻,的确能达成虚实短暂的平衡,在那瞬间,宇宙确然是平衡稳定,但也仅仅是那瞬间而已。”
他阮慈来指,拟出幻境,只见虚实之间,原本有牢不可破的障壁阻隔,仅有修士能凭借神通偶然穿过屏障,但这终究不是常态。但被不知何处来的神通贯穿处孔洞之后,虚实之间便仿佛相连的水瓶般,刹那间的确是水位平衡,虚数中余的虚幻水珠都落入实数之中,因其本是无数可能的化影,无穷无尽的虚数,在实数中也不过只有滴烟尘般的量而已。因此在那瞬间,虚数的量似乎都被实数卸去,虚实终于平衡,但即便如此,实数中依然是无穷无尽的烟尘,这无所不在的烟尘同时具备虚实特『性』,刹那间仿佛到开天辟地之初,切无有之时,从太初生发而出的混沌水滴,这种混沌水滴往外蔓延,不论虚实都会被其完吞噬包容,将会不可遏制地吞没整个宇宙,将其新炼化成锅混沌浓汤。
洞阳道祖是未曾预料到这结果么?并非如此,他所求的只是那短暂的平衡刹那,他便可功果,超脱离去。哪管之后本方宇宙的结果?阮慈观览这未来片段,许久未能说的出话来,半晌方道,“难怪师兄进益如此之速,你在时间川流内,只怕观览不少这些宇宙终结的未来。”
僧秀含笑道,“未曾发生,便永远只是种可能而已,我等仍有许机会阻止其发生。我师从许久以前便观览到这个未来,只是洞阳的这番规划,未必能让阴阳五行道祖满意,因此东华剑最后坠入琅嬛周天,这可视作是永恒道主的暗示,本方宇宙坠入混沌,对阴阳五行道祖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洞阳的计划,必须将涅盘道祖考量进去。只是不知道洞阳道祖有没有参悟到永恒道主的用意。”
阮慈也曾见过太得道的那幕,他成道机缘,便来自于涅盘和阴阳的馈赠,与这两大道主可谓是因缘深厚。所知似乎要比情祖更深刻得,不由便倾身问道,“涅盘道祖迄今都不算完融入本方宇宙,倘若宇宙启,涅盘道祖是不能随之返的,阴阳五行道祖是否因此,方迟迟没有启宇宙,反而坐视其逐渐丧失平衡?”
僧秀头道,“的确有关,此间往事,便要恩师亲自和你说起。不过恩师所欲,慈施主也很是明白,此中已过漫长时光,慈施主你……想清楚吗?”
他略带忧虑地望阮慈,显然在传话之余,亦是担心她的将来。这问似乎并无前因后果,但阮慈刹那间也是明白,时祖和青君之间的因缘,她已明,时祖这是要迫阮慈最后表态,是否甘心做青君转世之身,倘若不愿,那么只怕恩义断,反而成仇,在道争中时祖将成为另棋手,再不是阮慈的朋友。
道争之中,众人立场微妙,千变万化,每名道祖都在尽量争取朋友,减少敌人,阮慈心念电转,不答反问,“倘若我答应时祖,那涅盘道祖那里,不落空吗?时祖又该如何应对永恒道主的不满呢?”
僧秀双眼微微瞪大,默片刻,突然欣然笑,让开身躯,答道,“施主此问,我无法答,所以只能放你去见师父。”
随他言语,周围白雾散去,太宫富丽装潢隐隐呈,阮慈举步前行,毫不犹豫地走进宫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