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遂进谏后,刘贺觉得道理确是如此,为了应付龚遂,就叫丞相安乐挑出郎官、谒者等近侍五十多人返回昌邑。
第二天,刘贺一行走到胡县。“大王,听说您派仆人在弘农抢了数名农家女子?”龚遂又来进谏,一见到刘贺,没有施礼就直接问道。
刘贺一路大吃大喝、强拿恶要,经过弘农郡时,刘贺暗里派一名身材高大的奴仆去农家抢来数名年轻漂亮的女子,用有帘幕遮闭的车运载随行,供他在沿途驿站陪宿。走到湖县,丙吉知道了此事,感到自己是朝廷使者,不便直接劝谏刘贺,就以此事对昌邑国相安乐进行责备。
西汉时期诸侯国的丞相,由朝廷任命,在汉景帝中元五年(公元前145年)改称为相,以相治民,这时的相其实与郡太守没有区别。安乐素来对刘贺唯唯诺诺、言听计从,从不对刘贺说过“不”字。丙吉指责他后,他便转告了龚遂。龚遂一听,立即进见刘贺询问此事。
“没有的事。”刘贺扭头否定道。
“那抢来的数名农家女子就在随行队伍中,并用有帘幕遮闭的车运载着,下官我和很多人都看到了。”龚遂两眼直看着刘贺说。
刘贺躲过龚遂目光,转头望着别处说:“我不知道。”
“那个叫善的仆人不是大王派去的?”
“我没有派。”刘贺摇头说。
龚遂见刘贺否认,便说:“如果真如大王所说并无此事,那大王又何必为了庇护一个奴仆而破坏礼仪呢!请将善逮捕,交付有关官员惩处,以洗清大王的名声。”
刘贺沉默不语。
龚遂退出,立即将善抓起来,交给卫士长处死。
刘贺抵达霸上,霍光派大鸿胪到郊外迎接,主管车马的驺官奉上皇帝乘坐的车子。刘贺让他的仆从寿成驾车,并叫郎中令龚遂同车。
第二天早晨,刘贺一行到了广明东都门。
龚遂望了望车外,对刘贺说道:“大王,按照朝廷礼仪,凡是奔丧的人看到了国都,便应痛哭。前面就是长安外郭的东门了,大王应该为先帝哭丧了。”
“还要哭丧?我咽喉疼痛,不能哭。”刘贺皱着眉头说。
“大王,您还是哭丧吧!”到了内城门前,龚遂再次说到奔丧礼制,提醒刘贺为先帝哭丧。
刘贺摆手说道:“内城门与外城门一样罢了。”
车将至未央宫东门,龚遂说:“昌邑国的吊丧帐篷在此门外的大路北,不到吊丧帐篷的地方,有南北方向的人行道,离这里不到几步,大王应当下车,朝着门阙,面向西方,伏地痛哭,极尽哀痛之情,方才停止。”
刘贺犹豫不答。
“大王,这次请一定要按下官说的办啊!”龚遂带着哭腔劝说道。
“好吧,我哭行了吧!”刘贺这才勉强同意,于是下车步行上前,依照礼仪哭拜,干喊几声作罢。
刘贺入宫,按照礼制,经过谒见皇太后、册立为皇太子等一套环节,于同年六月初一接受皇帝玺印和绶带,继承帝位,尊昭帝上官皇后为皇太后,他成了西汉第九位皇帝。
“哈哈哈,老子成了皇帝,老子就是当今刘恒!”此时的刘贺,双手颤抖抚摸皇帝玺印和绶带,癫狂至极,认为自己就是西汉第二个代王刘恒,由一个诸侯王入承大统获得成功。
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吕后去世,刘邦的旧臣丞相陈平和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携手诛灭吕氏势力,商议让宽厚仁慈名声较好的代王刘恒继承皇位。当时23岁的刘恒心态持重,面对使者送来的诏书犹豫再三,行而又止;在向长安进发中步步小心从事,到了长安城前还反复探求朝廷大臣的真实意图,在陈平等众大臣的拥戴下平安住进未央宫,继承了皇位,是为汉文帝。文帝即位后首先任命自己的心腹宋昌、张武为卫将军和郎中令,负责守卫皇宫京城,从根本上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然后整合皇权体制,对于拥立他做皇帝的功臣们一一赏赐、封官晋爵,对于被吕后贬斥的刘姓王恢复爵位和封地,同时对于跟随父亲刘邦开国的功臣们也分别赏赐分封。通过这些措施,成功调整了以前属臣与朝廷重臣之间的关系,使自己的帝位得到了巩固,保持了政治格局的稳定。
与刘恒的品行能力等方面都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刘贺,继承帝位后面对霍光将如何运作呢?将面临什么命运呢?
历史老人在认真紧张地关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