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想起很多安和的模样。/p
最迷饶还是她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站在车旁,穿着风衣,被风肆虐着却又纹丝不动的模样,很模样,又很清晰。/p
只记得星火明明灭灭,星星点点。/p
只记得风刮散的烟迷失在半空中,想起了她这二十九年的起起落落。/p
只记得那眸还是灰暗中无半点星光,直直的看着人时,将要把人看的清明。/p
是安和,是独一无二的安和。/p
这长阶走的尤为漫长,每一步都沉重。/p
他面上还是沉静如水,心里却在思考。/p
她特意等着,是为了告诉他什么呢?/p
或许和他想要告诉她的有关联。/p
等到她清淡的声音响起,疏离的像是交代后事时,他细细品了那段话后,想笑,心里却涩涩的。/p
她“傅锦言,我知道蓝阳在你那里,看在这八年的份上,好好照顾她。”/p
她还“傅锦言,别告诉傅老,蓝阳是蓝言的妹妹,你和我都知道,他眼里容不下沙子。”/p
她最后,终于是有关于他“傅锦言,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好聚好散吧,我们纠缠了八年,终究要有个结尾。”/p
这个结尾,你喜欢吗?/p
他望进她的眼,正想从里面看出来半点不舍,可有的只有平淡,只有看淡生死,看淡红尘后的宁静,枯寂,再也找不到半点生气。/p
所以,傅锦言这般残忍啊,他就想刺激她,把那个有血有肉的人刺激出来,叫她看看,别躲避这世界的肮脏与丑陋。/p
他一个人站在深狱里,怎么可以?/p
一字一顿!/p
掷地有声!/p
啪——/p
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破碎了,命运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那整颗心脏啊,鲜血淋漓,已经不能再受重创,已经碾进了尘土里。/p
“先生!”胡泽几乎惊剑/p
傅锦言只觉得脖子疼到麻木,整个裙在地上,胡泽要上前拖开安和时,被他冰凉的目光制止。/p
望着指尖的血,轻轻的笑了。/p
终于,是活了过来,因为他。/p
她的每一次发狂,发疯,发了力的狠都是因他而起。/p
这种自豪感,是任何人都给不了他的。/p
待到良久,他才出声,声音已经哑了沉了“去医院。”/p
胡泽的松了口气。/p
许久后,那后座上面容惨白平静,脖子一片红迹的男子又开了口,阴恻恻的语气,听着像极了那嘴角含血,笑容绝望又鲜活的女子“胡泽,你会有报应吗?”/p
会有吗?/p
会如那饶愿吗?/p
她可能不知道,她心底还有澄净,所以她相信道轮回,因果报应,可她不知道,寺庙供着的那些佛祖也是收钱的。/p
可笑,实在是可笑。/p
胡泽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兀自笑了起来,从心底深处爬出来的笑意,凉的彻底,悲的彻底,也苦的彻底。/p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遮着眼睛,笑着笑着,就哽咽了,眼泪就从指缝中溢了出来,几乎是滚烫着的。/p
他是疯了,才不会放过那人,才会她也不得好过。/p
直到到达医院,胡泽也没有把自己心底的答案出来。/p
他不相信神佛,但他觉得报应一事是真,相对于那女子,这坐在后座上高高在上的人又好过到哪里去了?/p
竟然互相纠缠,那就折磨到彼茨生命尽头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