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函是羯人低层官员的身份证明文件，再大点的官则是由官府精制的官印，也是学着大周朝的模式。原本何乐有安澜城开出的路引，但在天雷劫下早化为灰烬，更不要说他本就没有的通函。

“通函已遗失，但能到上京后由公主作证！”何乐边说，边从袖中抽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递给护卫。

可那护卫往后一退，便是抽出刀来。

“你这贼子竟敢耍弄你爷爷，找死！”那护卫说完话便朝着何乐头上就是一刀。

别说是荒郊野外，就算是在钱阳城中，吴家护卫杀个人也是很小的事。只要他们有个小借口就行，所以他们才会对何乐视若无睹。

何乐吓得往后退出几步，刚好躲过迎面一刀。

“慢着！”一个声音传来，是第十一辆马车上的老者，刚好赶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名护卫其实正奇怪何乐的身手，何乐确实躲得很狼狈，却偏偏刚好能躲过。以他多年护卫的经验，对何乐的身手难免会起疑心。只是刚好被人阻止，所以并没有马上补刀。

“你说你是司马监的都监，那你能操马吗？（各位别误会，这里的操马是指控制马）”

“会的，这是在下最拿手的本事。”何乐狼狈的整理好衣服，这才拱手行礼，承了对方解围之情。

老者将马鞭扔给他，意思让他来赶车。

这时那名护卫已经离开，就算有疑心，也任由老者作主。

何乐也是才知老者竟有十品外家功实力，就在他刚刚扔出马鞭时，才知道的底细。

而那名护卫，则是外家功七品的实力，到也不算太弱。可与老者比起来，就差很远。

接过马鞭，何乐也不多言，立刻操弄起马儿。

这马开始时还有些顽劣，但在何乐几鞭下去后，竟也是听话的跟上车队。

“老了，有些赶不动。正好就交给你，我休息片刻。”老者交待完，还真就靠在旁边打起盹来。

何乐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但见整个车队也无人有异议，便安心的赶起马车。

让他没想到的是，此后马车再无休息，一路朝着上京奔驰，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们才停下。

老者美美的睡了一觉，等马车停下才醒，但在他睁眼时，看向何乐的眼神却并不友好。

“哟，还真装得很像啊！就是不知什么样的王公贵族，能享受到公子的服侍？”老者冷笑着说，同时拍了拍手掌。那些早就在准备的护卫舰和车夫们立刻围上来。

何乐苦笑着说：“在下本就是服侍公主的人，不知有何好奇怪？”

老者一愣，才发觉他说的很有道理。此前会怀疑，是因为车把式可不会如此操马，毕竟马儿是当代人最重要的财富，就算是拉车的马，那也是珍贵得很。所以多数车夫对自己的马都会珍惜着，尽量不用马鞭操马，而是用技巧操马。

但偏偏何乐一路上为让马听话，没少用马鞭驱使，让那马儿很是听话，但也在马身上留下不少鞭痕。

试问一个公主的司马监都监，怎么可能会如此操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公主砍的啊！

可偏偏何乐的回答，又特别符合公主的脾气。勒不花的顽劣，在整个北地可是出了名的。或许何乐的操马技，就符合她的脾气，也未可知。

“你为何会与公主走散？”到得此时，掌柜也忍不住跑来凑热闹，因为他也觉得有可能。

“公主此时正与赫连勃大人一起回上京，在下因为要去集北店办私事，所以才与公主分开。不想集北店出了大事，在下也在混乱中遗失了很多物品，包括马匹和财物，这才不得已求到贵车队。”

集北店出事的新闻已经传开，反而是定远府的雷劫还不为公众所知。所以何乐说到集北店，吴掌柜便信了几分。吴家在集北店的生意，全被一只巨兽给毁得干干净净，此刻吴家正着手让人去收拾，同时也要尽力查清楚原委，就算是真有巨兽袭击，那也要查清楚有没有人借机除掉吴家人在集北店的势力。

吴掌柜还是路上听说了一些，也不清楚详细。而公主与赫连勃一同回上京的消息，却是秘闻，因为涉及到羯人内部的机密，可不是能随便瞎传的。现在何乐就当成正常的事说，可见他是真的可能与公主很熟。

能作为掌柜代表吴家出来跑江湖，吴掌柜自然也是人精，立马就想到很多事，马上从中挑出可信的信息加以分析，如是基本能肯定下来。

“那集北店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当晚只听得轰鸣声，很多商铺毁了，我也是没命的跑才活下来，也没敢回头看。”何乐只能想象螭狕毁掉集北店的样子，所以不敢详细描述，怕与别人的不一样。反正瞎说就好，也符合当时的情况。

果然掌柜的越发相信，尤其是他觉得真要是骗子，不可能这么容易露马脚。可能公主的都监真的就这样赶马，完全不把马当回事。

“那你暂时先去赶那辆车，等到上京验明身份，我再告罪！”掌柜的将话说得很活，也不得罪，也不轻易相信。

“在下省得，多谢多谢！”何乐此时尽量拿低身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试想一个落难的养马官，如果还装腔作势，恐怕死得不能再死。在北地谁还会在乎一个落单的小角色，尤其是对方有大家族背景，就更不会在乎。

掌柜的不再多言，回到自己马车上。至于让何乐去赶的马车，正是那位背着胡弦的高手所乘。

何乐又怎么会不知道的，只是他一直没明白这位高手的底细。要知老者还有十品身手，却只是赶车的车夫，那这里面的乘客，至少也得比十品强。

难道又是超十品高手？

何乐不敢相信，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超十品，超十品岂不是成了烂白菜一般廉价。

如果不是超十品，那就只有修行者。可到现在他也没能感觉到半点元炁波动，除非对方身上也有血玉佩，否则不可能隐藏这么久，还不被他探知。当然何乐也没有百分百把握自己能探知，毕竟在北地还有吐格达鲁宗的密格印可以隔断感知力。